小伙狂吃山楂胃里出现大结石,医生:回家喝可乐 bid
健康

小伙狂吃山楂胃里出现大结石,医生:回家喝可乐 bid

2021年03月17日 19:53:39
来源:丁香园

作者:Origami

知名「赘婿」郭麒麟,在相声里曾抖过他爸爸郭德纲的一个包袱:「你以为爸爸有你想象的快乐吗?」「爸爸的快乐你想象不到啊!」

图源:哔哩哔哩视频截图

虽然郭德纲的快乐我们享受不到,不过三块钱一瓶的肥宅快乐却是人人可享。

然而少有人知,现在售卖的可口可乐是被「阉割」的快乐,当可口可乐刚出生时,它可是一款医生研发的处方药,江湖名号「快乐药水」。

甚至直到今天,我们还能在医生的正经医嘱中见到它:

「20 岁年轻男性,腹痛 2 日入院,自述酷爱空腹吃山楂,内镜提示胃内有大结石。嘱可乐口服治疗,500ml bid,一周后复查。」

最初的梦想:止痛、治毒瘾还能当伟哥?

可口可乐的创始人是名医生兼药剂师,叫做约翰·彭伯顿。

他在 19 岁获得医学学位后,就开创了自己的药店和诊所,做药物原料生意并进行一些外科手术。

但好日子没过多久,南北战争爆发了。战争结束后,彭伯顿成了退役老兵,也沦为一名严重吗啡依赖的瘾君子。

为了寻求治疗毒瘾的方法,这位医生开始在实验室探索无吗啡的镇痛药替代品。几番尝试下,他相中了一款草本植物——古柯(coca)。

古柯 图源:Wikipedia

古柯产自南美洲,应用史悠久,早在 3000 年前古印第安人就发现将草木灰和古柯叶一起咀嚼能消除疲劳、减缓疼痛,还能用于原始麻醉,后随着殖民传入欧美各地。

彭伯顿根据市面上的一款古柯酒进行调制改良,推出了自己的品牌——法国红酒古柯。也就是后世可口可乐的原型。

最开始彭伯顿的思路是是想把这款药酒作为治毒瘾、止痛的处方药出售,但销量暴死、极其惨淡。

就在这时,一个重大利好出现了:古柯的有效成分可卡因(cocaine)成功提取出来,一经面世就受到了医疗界的高度青睐。

先是心理学家弗洛伊德在著作中盛情赞美可卡因,认为它不单单是一种局部麻醉剂和吗啡替代品,更是一种性欲促进剂、抗抑郁剂、一种「富有魔力的快乐物质」。

后有权威杂志和协会进行背书。如《波士顿医学杂志》报道 「适量使用古柯不仅有益健康而且大有裨益」。美国神经学协会更宣称「无论是抑郁寡欢的病人,还是哀痛悲伤的正常人,都能在可卡因的作用下获益并快乐起来。」

当可卡因俨然一款神药时,恰逢美国颁发了最严格禁酒令,连药酒都不能卖了。彭伯顿灵机一动,将酒换成糖浆,并佐以含有咖啡因的可乐果和苏打水,将古柯酒变成一款碳酸饮料。

彭伯顿及合伙人将饮料中的核心原料——含有可卡因的古柯(coca)和含有咖啡因的可乐果(kola)进行组合修改,可口可乐(coca-cola)这个名字也就此诞生。

1886 年,可口可乐正式上市,此时它虽不再是处方药物,但仍以专利药物的形式在药店售卖。

在当年的广告中,彭伯顿声称可口可乐可以治愈许多疾病,包括吗啡成瘾、消化不良、神经系统疾病、精神疾病和勃起功能障碍等等。

可口可乐最初广告号称可以治疗各种疾病

图源:Wikipedia

当可口可乐失去「可口」

因为可口可乐的配方高度保密性,其早期可卡因的使用量一直是个谜题。据美国纪录片报道,有人回忆彭伯顿的早期配方里要求每加仑的可乐糖浆需要加入 5 盎司的古柯叶(相当于 37g 每升) 。

以当时最经典的玻璃瓶换算,相当于一瓶 335ml 的可口可乐有可能包含 90 mg 可卡因。而那个年代,可卡因在临床使用中的典型剂量也不过 50~75mg。

一款混有可卡因和咖啡因的甜味饮料成功满足了美国人没有酒精滋润的味蕾,也成功引爆了美国市场。短短几年之间,可口可乐的销量以几何倍数爆炸性增长,从药店里一种不起眼的药水迅速成长为美国的国民级饮料。

冷战时期,苏联元帅都要秘密用伏特加瓶喝可口可乐(YouTube 视频截图)

但随着可卡因的滥用,美国学术界愕然发现这个所谓的「快乐源泉」,竟是另一个比吗啡更令人成瘾的毒品。

从 1890 年开始,美国医生陆续以病例报告形式记录可卡因成瘾。而随着大量吸毒患者出现,美国医师会开始建议只有医师才能以局部麻醉剂使用可卡因。1903 年《纽约时报》用头条发出警告:可卡因的危害性已经超过吗啡和鸦片。

而曾经可卡因的拥趸弗洛伊德在看见自己的挚友因吸食可卡因暴毙身亡,自己也饱受失眠和幻觉等成瘾症状的折磨后。最终承认对可卡因的盲目推崇极其愚蠢草率。

1904 年开始,美国发布了很多禁毒法案,禁止明面市场上任何非药物使用的可卡因流通。可口可乐也因添加可卡因被社会舆论推到风口浪尖。

1903 年,可口可乐宣布将修改配方,不再使用新鲜的古柯叶作为原料,而是改用提取过可卡因之后剩下的废叶。

此后,可口可乐宣称将使用不含可卡因的古柯提取物,只保留咖啡因一种兴奋性物质。可口可乐中的可口(coca)在官面上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只有咖啡因和碳酸也能让肥宅快乐

图源:哔哩哔哩视频截图

现在起码从配料表上看,可口可乐只是一个含有咖啡因的普通碳酸饮料 。

可口可乐,不再可口(coca)。肥宅快乐水中也没有真正的「快乐水」了。

胃结石入院,医生:回去喝可乐

失去了可卡因之后,可口可乐从曾经的快乐药水彻底变成了一款普通饮料。

但最近十几年,可口可乐反而被挖掘出新的临床价值,在临床用药上焕发第二春。

在临床上,有一种比较少见但是很棘手的结石类型为胃结石。患者由于摄入了某些植物成分或吞入毛发及某些矿物质(如碳酸钙、钡剂、铋剂),在胃内凝结而形成的异物,统称为胃石症。

植物性胃结石 图源:参考资料 3

其中胃结石以植物性结石和混合型结石发病较多。有学者认为,当患者空腹食用含有丰富鞣酸、果胶、纤维素等物质的水果(如柿子、黑枣、山楂等)时,鞣酸在胃酸作用下,能与蛋白质结合成分子较大的但又不易溶于水的鞣酸蛋白沉淀在胃内。

因空腹中游离胃酸增多,更容易与鞣酸、果胶发生胶凝形成结石,而鞣酸蛋白、果胶、纤维素等把果皮、果核黏合在一起,会在胃内迅速形成胃石。

发病率虽不高,但胃石会在胃里到处移动,有时损伤胃壁造成出血,严重的甚至造成胃穿孔,也可进入小肠造成肠梗阻,给患者和临床诊治造成很大困扰。

有结石自然要溶石。而在 2002 年,希腊医生 Ladas 突发奇思妙想,首次将可口可乐应用到治疗胃结石之中。

他在《欧洲胃肠病学与肝脏病学杂志》发文称,其使用 3 升可乐经鼻饲灌洗超过 12 小时治疗植物性胃石 5 例,全部获得成功。Ladas 认为可乐中含有磷酸,可以和单质磷结合,也可与钙结合,能有效破坏植物性结石和部分混合性结石的聚合物质,且治疗成本低廉,易被患者接受。

3 升可乐灌洗后一天结石缩小(B)

图源:参考资料 4

之后 ladas 再次报道可口可乐单独应用于植物性胃结石的溶解成功率在 50% 以上,联合内镜技术成功率可达 90% 以上。

2009 年,韩国一医生团队在《世界肠胃病学杂志》发表了一篇共 17 例胃结石患者的可乐治疗研究。10 例用 3 升可乐灌洗,另外 7 例患者直接饮用可乐后内窥镜取石。 其中胃结石完全溶解 4 例,部分溶解 13 例,部分溶解的病人中 12 例经可乐辅助胃镜下取石治疗治愈。

同年,我国南京医科大学附属南京第一医院消化内科也首次报道了成功应用可乐治疗植物性胃结石。

目前,可乐治疗植物性胃结石的方法有:口服、鼻饲灌洗、辅助内镜下取石治疗。最近几年,可乐疗法在我国多省市医院都有陆续的案例与新闻报道。

如 18 年时,杭州一名男患者因腹痛入院,检查发现有一颗 5.5 cm的胃结石。医生询问病史后怀疑是空腹吃山楂惹的祸,就在医嘱中开出:早晚各喝 500 ml 可乐。该患者一周后复查,果然结石已经不见了。

但南医大团队的文献也指出,并不是所有的植物性胃结石患者都能随便喝可乐。

因胃结石患者容易并发胃食管返流症、胃溃疡和胃出血等多种胃部疾患。大量饮用碳酸饮料极易使这些患者造成胃穿孔。此外,十二指肠溃疡患者、糖尿病患者、痛风患者等也不易服用可口可乐。

想喝可乐治病,还是要在医生的严格指导下进行。

丁香园某医生赶紧开了个无糖可乐压压惊(图源:自拍)

不然就有可能出现尴尬的情况:

患者一顿狂喝可乐,结果消化内科不用去,反而要去内分泌科报道了。(审核:gyouza)

致谢本文由 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特需医疗服务中心消化组 丁晴宇 专业审核

【注】

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特需医疗服务中心消化组 丁晴宇 审核意见:

可乐疗法一般用于植物性胃石,其方法主要包括口服、鼻饲灌洗和辅助内镜下取石。口服疗法对胃结石形成不久的患者有效,对形成过久、硬度较大的胃结石则效果甚微。虽然国内外陆续有报道可乐成功治疗胃结石的案例,但这种疗法需要在医生诊断、评估后,指导患者进行,不建议擅自尝试。因为胃结石在胃内滚动后,可能出现胃黏膜损伤、胃溃疡,盲目大量饮用碳酸饮料会造成胃出血、胃穿孔等。对于植物性胃结石还是应以预防为主,避免空腹食用鞣酸含量高的水果。如出现胃部不适应及时就诊,切莫自我诊断,狂饮可乐。

参考资料:

[4]How good is cola for dissolution of gastric phytobezoars?

[5]Gastric phytobezoars may be treated by nasogastric Coca-Cola lavage .Eur J Gastroenterol Hepatol. 2002

[6] 饮用可口可乐致巨大胃柿石消失一例《中华消化内镜杂志》 2009年第5期 25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