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南山院士 1200 元挂号费引发关注，这个价格真的贵吗？

本文作者：方可

近期，钟南山院士 1200 元挂号费的挂号页面引发关注， 有部分网友提出质疑认为，这样的定价「太贵了」，可能会让低收入人群「看不起病」。

挂一个钟南山院士的门诊号，花 1200 元，这个价格真的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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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网友留言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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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格是调节医疗资源分配的有效手段

医疗是一种「排他性」资源，一个医生每天能接诊的患者数量是非常有限的，但人们挂号时却可以自行选择医生。

对于像钟南山院士这样的大专家而言，如果不考虑门诊费用，只考虑患者角度，自然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生病了能够得到钟院士的诊治。但当前我国优质医疗资源稀缺，钟院士就算是没日没夜的看病，也肯定是看不完他的门诊挂号的。

在这种情况下， 如何尽可能满足不同人群的健康需求、防止医疗资源的浪费，让病情最需要得到钟院士诊治的患者有机会挂到他的号呢？

适当的定价，能够有效筛选出支付意愿较强和就诊后健康获益较大的人群。

对于一般人群而言，挂号费的升高则会患者的就医行为产生影响。升高的挂号费用能够间接把一些症状轻微、病情不严重、希望找顶级专家的看病的患者筛选掉，当患者认识到自己不需要花 1200 元来治疗感冒时，便会自动转诊其他医生，而那些真正有强烈就医需求、病情严重的患者就更有可能得到面诊专家的机会。

根据国家统计局的公布数据，2019 年，我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数 26523 元, [1] 折合每月 2000 多元的可支配收入。

1200 元的价格与许多人每月的收入相比，当然不是一个非常低廉的价格。但与此同时， 我国居民有着储蓄的习惯和极高的储蓄率，2016 年我国居民储蓄率高达 36.1％。[2] 2018 年调查我国家庭人均资产为 208883 元。[3]

与我国居民的储蓄能力和家庭资产相比，这个 1200 元的定价仍然是可接受的，毕竟从医学的角度来看， 需要院士参与治疗才能取得最优效果的重大疑难疾病，在人的一生中也并不常见。

对于承担社会责任的公立医院， 这个定价可以 让尽可能多的收入有限的人群，在真正遇到重大健康问题时，能付得起一次门诊的费用，有机会向国内最顶级、在专业领域享有崇高声望的专家咨询，得到后续治疗的机会。

这样一来，既减少了病情轻的患者对医疗资源的浪费，还可以在排队过程中，实现先到先得，避免高收入的人完全凭借价格机制获得医疗资源。这是一个各方面人群综合获益较大的价格。

用价格机制来调节医疗资源的分配，虽然不是唯一可行的手段，但是却是目前社会的一种行之有效的手段。

高价并不会将疑难患者拒之门外

从专业角度看，需要找顶级专家看病的情况往往是普通专家难以解决的疑难杂症，在钟院士的挂号界面，也专门列出了「疑难杂症」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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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疾病只需要在门诊就诊就能给出最终的治疗方案，不需要住院，通常来说是不需要反复找顶级专家的门诊就诊的。这就意味着，真正需要挂钟南山院士的号的患者，其疾病严重程度往往不是看一次门诊就能解决主要问题的情况，而需要入院治疗。

除了一些长期需要在门诊复诊，规律用药的患者，对于大部分患者而言，住院费用往往才是医疗费用的主要构成部分，其报销比例才是决定费用的主要问题。

在整体资源有限的情况下，社会往往更应该照顾到需要住院的疑难、危重患者的需求，而我国在住院费用报销比例上本身就有着比门诊更大的投入。

无论是现有的社会保险还是商业保险，住院费用向来会被优先纳入报销范围，这是医疗保险的通例。

例如我国在 2016 年发布的《关于整合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制度的意见》 [4] 中提到，「城乡居民医保基金主要用于支付参保人员发生的住院和门诊医药费用，稳定住院保障水平，政策范围内住院费用支付比例保持 75% 左右。 进一步完善门诊统筹，逐步提高门诊保障水平。」

真正花费较大的住院费用在医保制度设计中一直处于优先考虑的位置，有着较高的报销比例。相比之下，门诊的 1200 元并不是治疗费用的主要部分。 而现有的医疗制度也给医疗费用较高、病情疑难危重的患者提供了许多额外的支持。

此外，在我国的医疗体制中，并不是只有在门诊挂上专家号才能获得专家指导，患者在门诊自主选择专家，也不是接受专家治疗的唯一途径。

对于一个大型综合医院而言，每个科室必然有一定的组织结构，甚至会形成一个专家团队。不论是门诊还是住院期间，对于医学上需要顶级专家指导治疗的情况，医院和医生都会担负这个责任，尽可能根据患者的病情和医院的条件，联系适当专业背景的专家协助诊治。

三级医师查房制度依然是我国医疗机构实际工作中的一项工作常规，患者的医疗安全和治疗决策由多位医师共同参与。除此之外，医院内的会诊制度、预约转诊制度、疑难病例讨论制度等，也给所有患者接受专家指导提供保障。在一些情况下，这部分费用甚至不会有任何额外收费或者也在报销范围内。

这些制度都有效减少了缺乏专业知识的患者自主选择时的盲目性，而是根据每个患者的病情和医学需要去分配医疗资源。 很多病情本不需要找院士才能看，而如果真的需要院士提出意见时，未必需要挂上院士的号才能做到。

顶级医学专家是国内的稀缺人才

按照国家卫健委数据 [5] ，截至 2019 年，中国的卫生健康系统人员总数达到 1231 万人，每千人口医生数为 2.59 人。

而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早在 2015 年，发达国家每千人口的医生数就已经达到 3.0 人 [6] 。近年来一些发达国家的每千人口医生数甚至已经超过了 4.0 人。

除此之外，在中国的医生队伍中，拥有大学本科及以上学历的医师群体，2017 年的统计数据是 60.1% [7] 。

医学人才的培养需要高昂的时间与金钱成本，在中国有限的专业人才和医疗投入下，中国大陆的医疗质量却在全球获得了较好的表现。

在 2018 年《柳叶刀》期刊的全球医疗质量排行榜中，中国大陆的平均医疗水平位列全球 195 个国家和地区中的 48 位 [8] ，这个人均指标明显高于我国多项人均经济指标和医疗投入指标。 而这些卫生工作成果，离不开专业人员辛勤的劳动和忘我的付出。

在这个专业人员的队伍中，顶级的医生是金字塔尖的极少数。钟南山院士已经 84 岁高龄，两次冲锋在国家重大疫情的前线，至今依然工作在临床医疗和卫生防疫的一线。

他在专业领域取得了巨大的成就，有着极高的专业造诣和巨大的社会贡献， 理应获得充分的、与其能力相匹配的劳动回报。

尊重医务人员的专业知识和技能，尊重医务人员的劳动价值，尊重医务人员的社会贡献，给予整个行业必要的支持和投入，是全社会获得优质医疗资源的重要前提。 （责任编辑：gyouz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