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首个！一针 2600 万，打一针管一辈子

昨日，Ultragenyx 的基因疗法 FAYUVI 获美国 FDA 批准，用于治疗仍保留神经发育功能的黏多糖贮积症 IIIA 型（MPS IIIA，又称 Sanfilippo 综合征 A 型）儿科患者的神经系统表现。[1,2]

图源：参考资料 1

公司公布了这款药在美国的定价，一次性治疗的批发采购成本为 395 万美元（约合人民币 2647 万元）。[3]

这让 FAYUVI 跻身全球最昂贵药物之列。

目前，定价更高是用于治疗异染性脑白质营养不良（MLD）的基因疗法 Lenmeldy，售价 425 万美元。FAYUVI 则与治疗芳香族 L-氨基酸脱羧酶（AADC）缺乏症的基因疗法 Kebilidi 同为 395 万美元，并列第二。[4,5]

一针 2647 万，跻身全球第二贵药

FAYUVI 是全球首款获 FDA 批准用于 MPS IIIA 的治疗药物。在此之前，这类患儿几乎没有能够改变疾病进程的治疗选择。

MPS IIIA 是一种罕见、进行性的遗传病。由于 SGSH 基因突变，患者体内缺乏 sulfamidase（N-磺基葡糖胺磺基水解酶），无法正常分解硫酸乙酰肝素。随着这类物质不断在细胞内蓄积，大脑和中枢神经系统会逐渐受到损伤。

很多患儿出生后的最初几年看不出明显异常，随后发育开始放缓，逐渐出现语言、认知和行为问题。

起初可能只是语言发育迟缓、注意力不集中；之后，患儿会逐渐忘记已经学会的词汇，认知和运动能力不断倒退。疾病后期还可能出现睡眠障碍、癫痫和吞咽困难，最终失去独立活动和生活能力。

研究显示，MPS IIIA 患者语言、运动和认知能力开始明显倒退的平均年龄约为 3.3 岁，中位预期寿命约为 15 岁。[6]

FAYUVI 的目标，是尽可能减缓患儿认知和运动能力的下降。

这是一种一次性静脉输注的 AAV9 基因疗法。研究人员利用经过改造、不能致病的腺相关病毒 9 型作为载体，把正常的 SGSH 基因送入患者细胞，让细胞重新产生原本缺失的酶，从而减少硫酸乙酰肝素在体内，尤其是大脑中的异常蓄积。

图源：图虫创意

支持此次 FDA 批准的关键证据，来自 Transpher A 试验及其长期随访。[2]

这是一项开放标签、单臂、多中心研究。17 名接受 FAYUVI 治疗的患儿，与外部自然史研究中 27 名未经治疗的患儿进行比较，重点观察 2～5 岁这一疾病开始明显倒退阶段的认知变化。

论文截图

结果显示，在 24～60 月龄期间，FAYUVI 治疗组的认知评分平均比自然史对照组高 23.5 分（P＜0.0001），同时治疗后患儿脑脊液中的硫酸乙酰肝素水平持续下降，部分患者目前已经随访接近 8 年。

4 岁确诊致命罕见病，父母为她筹出 1300 万元

FAYUVI 背后有一个患者家庭将「不可能」改写为「可能」的传奇故事。

2013 年，美国 4 岁女孩 Eliza 被确诊为 MPS IIIA。当时还没有任何获批药物能够阻止疾病进展。

彼时，Nationwide Children’s Hospital 的研究团队已经在开发针对 MPS IIIA 的基因疗法，并准备推进人体临床试验，但研究资金仍有缺口。

2014 年，Eliza 的父母拍摄了一段只有 3 分钟的视频，取名「Saving Eliza」，为相关基因治疗研究筹款。[7]

图源：视频截图

短短 15 天，他们就筹得 50 万美元（约合人民币 335 万元）；此后累计筹款超过 200 万美元（约合人民币 1342 万元）。部分资金被用于支持基因疗法的生产和临床研究。

图源：参考资料 7

为了避免病毒感染影响女儿参加试验，一家人尽量与外界隔离了 726 天。2016 年 5 月，Eliza 最终成为首位接受 ABO-102 静脉基因治疗的患者。

十年后的今天，她已经 16 岁。

据 Eliza 的母亲今年 2 月介绍，Eliza 仍然可以跑到海边玩水、每天上学，也能自己用叉子吃饭，并通过图片卡表达自己的感受和需求。

图源：视频截图

不过，Eliza 接受治疗时已经 6 岁半，此前的神经损伤并没有被逆转。她目前仍主要依靠图片进行交流。

这款药「第一针」到真正上市，走了整整十年。

ABO-102 此后由 Abeona Therapeutics 推进临床研究。随着项目逐渐出现积极疗效信号，公司却遭遇资金压力。

2022 年，Abeona 将后续开发和商业化权益交给 Ultragenyx，由后者继续推进研发和 FDA 申报，ABO-102 随后更名为 UX111。[8]

图源：参考资料 8

换了公司接手后，这款药的 FDA 申报过程仍经历了两次波折。

2025 年 7 月，FDA 向 Ultragenyx 发出拒绝批准函，问题主要集中在生产、质量控制和生产设施检查，而非临床疗效。2026 年初重新递交申请后，公司又因生产和质量控制相关文件不完整被要求补件。直到当年 4 月，FDA 才正式重新受理。[9,10]

图源：参考资料 9

最终，9 月 17 日，FAYUVI 获得批准。值得注意的是，Ultragenyx 最初申请的是加速批准，但随着长期随访数据不断积累，FDA 最终给予了标准完全批准。

药已经有了，接下来要找到患者

FAYUVI 获批后，395 万美元的价格迅速成为焦点。

Ultragenyx 给出的理由是 MPS IIIA 本身会带来巨大的长期医疗和照护负担。

公司表示，随着疾病进展，部分患儿可能长期卧床，需要持续接受医疗和生活照护，一名患者一生的相关成本可能超过 800 万美元（约合人民币 5366 万元）。[11]

因此，FAYUVI 的定价逻辑，是通过一次性治疗，减少未来多年因疾病进展产生的医疗和护理负担。

图源：参考资料 1

但超罕见病基因疗法面临的另一个现实是，患者太少，而且每名患者一生只治疗一次。

Ultragenyx 估计，在具有商业可及性的地区，MPS IIIA 患者总数约为 3000～5000 人。FAYUVI 获批时，公司已知美国只有约 300～400 名患者可能适合接受治疗。

也就是说，这款研发超过十年的药物，最终能够治疗的患者数量非常有限。

而且，FAYUVI 上市后的收入并不全部归 Ultragenyx。最早开发这款药的 Abeona 仍保留部分商业权益，未来可以从销售中获得分成；如果达到约定的商业目标，还能获得额外付款。

FAYUVI 获批后，Ultragenyx 还获得了一张 FDA「优先审评券」。这张券可以让公司未来另一款药获得更快的 FDA 审评，也可以出售给其他药企，因此本身也具有较高商业价值。

图源：图虫创意

不过，比商业化更直接的问题，是能不能足够早地找到患者。

MPS IIIA 早期表现并不典型，最初可能只是语言发育迟缓、行为异常或睡眠问题，很容易被当成普通的发育或行为问题。一项自然史研究显示，从出现最初症状到最终确诊，患儿的中位诊断延迟达到 24 个月。[12]

但 FAYUVI 的适应证要求患儿仍保留一定的神经发育功能。等到认知和运动能力已经明显下降，再接受治疗，能够保留下来的功能也会越来越少。

因此，Ultragenyx 希望把诊断时间提前到 2 岁以前，甚至通过新生儿筛查，在出生后数月就识别出患儿。

截至获批时，公司已经签约超过 25 家基因治疗中心，计划在 2026 年底增加到约 40 家，同时推动更早期的疾病识别和筛查。

策划：iroka｜监制：islay